於是,男人把手遞到她面前,那一雙藍眼睛彷彿正閃閃發光:「 那麽,請我們家裏最好的烘焙師,米夏小姐帶我一同前去吧。」
很稀松平常的秋日下午,約瑟夫在整理積壓已久而幾乎沒什麽人再去閱讀的每日快報,他抖了抖那些堆在一起、數目可觀的灰色紙張,立刻有灰塵隨著動作被揚起來飄進他的鼻腔里,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。在某種傳說中,打噴嚏是旁人想到你的一種象征,通過某種微妙的蝴蝶效應,在平靜之中帶來一點小小的波動。顯然,這是個起因雙關的噴嚏,因為莉安的聲音很快遙遙從廚房傳來;「約瑟夫一一我們的烤箱壞了!」
十秒後,兩個人一起站在烤箱前,上面的指示燈已經熄滅,而已經準備好的面團冷冷地待在烤箱裡,此刻缺少了供他們變得香甜的能量。「 我想這是短路了。」約瑟夫說,「這烤箱本就工作很久,今天不堪重負,我們也是時候挑選一下心儀的烤箱款式換一個新的。」莉安點點頭,她不得不重新把這些麵團拿出來放進冰箱暫時保存。
「喔?你用了新的模具。」男人留意到烤盤上白面團不同往日的形狀,它們還沒有變得鬆軟,帶上金黃的色澤,因此蝴蝶形狀並不明顯,「 真遺憾,看來我沒法立刻吃到了。」莉安聳聳肩:「甚麼時候做都不遲。」她拿出智能手機滑動著屏幕開始尋找舊烤箱的繼任者,「我們暫時吃不到我烤的麵包了。」莉安的聲音聽起來到底還是有點遺憾,約瑟夫靠過去,蹭了蹭她的臉頰說:「我們也可以先去買麵包店中備妥的品嚐,似乎很久沒有一起逛過街了,對不對?」
莉安的眼睛因為這個提議亮起來:「我今天烤的麵包其實也是仿制的嘗試。」她解釋道,擅長烘焙的姑娘也是個手腳麻利的女孩子,已經盤算好了目的地準備出門,「既然今天烤不了,我帶你去吃它的真面目。」約瑟夫眼見著她脫掉圍裙和手套,從玄關立架上取下配套的大衣和帽子,「接著!」—— 甚至順手把他的藍色外套遞了過來,烤箱損壞和烘焙中斷的小遺憾眼見著因此煙消雲散了,他微笑起來,整理好自己的襯衫和外套,用緞帶綁好頭髮,等莉安穿好鞋子直起身來時把手遞到她面前,藍眼睛閃閃發光:「 那麽,請我們家裏最好的烘焙師,米夏小姐帶我一同前去吧。」
一家小店,地理位置有點偏——大概是私人經營好店的通病,藏在七彎八拐的巷子裏,與周遭一般無二的紅瓦石墻,走進去卻是仿若兩個世界的裝潢,店鋪所有者頗有情調地在麵包店的各個角落安排好鮮花和擺件,約瑟夫路過一個櫃子,上面陶瓷燒制的三花貓沖他亮晶晶地笑著。這家店的麵包都是現烘製成,並非預製,莉安第一次來的時候,還是白髮的老店長操持著一應事物,等到今天,站在烤箱面前的便換成了笑容明亮的年輕人和他和藹可親的妻子。莉安顯然因為經常到訪而被店員記住了,沖著在櫃台前負責收銀的女孩揮揮手,約瑟夫留意到她做了個口型,很快在女孩燦爛的笑容裡挽著他去挑選麵包了。
「莉安,你和她說了什麽?」背過身去挑選的時候,約瑟夫俯下身,貼著少女的耳邊低聲問道,莉安夾了個甜甜圈到餐盤上,聞言轉過來回答他:「 我第一回帶男士來這裡,她問我旁邊這位是誰,我說一一」莉安拖長了氣音,她出門沒噴香水,於是面粉和黃油的香氣隱隱約約地浮在約瑟夫耳邊,「——這位是我喜歡的人,是我男朋友。我帶他來嘗我喜歡的麵包,我回憶中的味道。」
她挑選了兩個蝴蝶麵包,說它們要吃得趁熱而新鮮,吃起來才會口感鬆軟,另外還有其他便於存放的麵包可以來當明日的早飯。約瑟夫幹脆交由她全權推薦一一反正她早就很熟悉自己的喜好,只管被莉安挽著去結賬。兩個人掃完收款碼,一束鮮花遞到他們面前,色彩明麗,香氣撲鼻,看種類顯然是從麵包店的各個角落「抽調」的,正在把面包從烤箱里拿出來的年輕夫婦回過頭,沖莉安眨眨眼,櫃台後的女孩把花束又往前推了一點:「祝你天天開心,小姐。」淺金色頭髮的姑娘忙不叠地道謝,用胳膊輕碰約瑟夫示意他去接,男人接過那束花,點頭致意。
新鮮出爐的蝴蝶麵包是明亮的蜜棕色,莉安撥開牛皮紙袋,咬下去的時候滿足地瞇起眼睛:「!好吃!」秋天的下午陽光很好,一出店門就有溫和不刺眼的陽光落在身上,她眨眨眼睛,長睫毛和紫色的瞳孔落滿黃金。蝴蝶面包一如記憶之中的味道,有糖霜和黃油的香甜,她以前常一個人來購買,曲折的小巷子已被她走得很熟悉,只是這次有另外的人陪在她身邊,同她一起走在秋日的陽光下。她把麵包遞過去,男人就著她的手咬下一口,面包外皮酥脆,內裏鬆軟,於是約瑟夫也露出個笑容來。他伸出手,勾住她的小指,像是心靈相通,他在花卉的芳香中和陽光的溫暖下同她低聲講: 「如果把它當做一個嶄新的開始,這會是我們未來某一個平常的下午嗎?我很期待, Lianne。」
Thank You:清酒
<aside> 🫖
Special:
小時候的週末結束了興趣班,跟著家人去晚餐的時候總會看到那家店!後來我漸漸每次都祈禱著它不要那麼快關門。 蝴蝶包的香氣和檸檬水的清涼,成了我童年最期待的片段之一。每一次咬下,滿足與快樂都能沖刷掉半日的疲憊感,那是我記憶裡的味道,也是一種陪伴感。
後來它悄然撤出了香港市場,這份味道被迫停留在我的記憶裡,化為念念不忘。或許真是「念念不忘,必有回響」吧——去年,它終於歸來!!雖然離家有點遠,但看到Ig上官方的消息,我便決定一定要帶著約瑟夫和我一起去尋找那段久違的滋味。🧎🏻😭
那天我提早趕到現場,懷著忐忑與期待的心情,甚至在得知首日僅限媒體時有過一刻慌張。但幸運眷顧有心人,最終我成了第一個買到的普通人😭手裡捧著熱騰騰的蝴蝶包,和他一起拍下了紀念的照片,麵包咬下去的瞬間,齒輪般的回憶又再重新開始轉動。
從前的味道重現眼前,但不再只是回憶,而是與當下交織的幸福。這一次,它不僅僅是我童年的味道了,是與喜歡的人共享的甜美記憶。💜🤲🏻
我的回憶得到了延續,心意圓滿。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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