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安進遊戲的時候環視一圈,視野角落一台攝影機安然立在那里,來不及細想,她發出一條訊息,提醒沒有準備的隊友躲起來,自己則縮到角落里,等留影的時間過去。

  莉安敲打著密碼機,決定等自己的鏡像吃刀再找個地方等結算,不過直到相中世界的持續時間結束,另一個自己依舊安然無恙。

真不巧,她想。

  點位有點偏,莉安藏得很好,於是成為四個人里面唯一一個血線健康的人,但是這也通常意味著一件事。  監管者已經排過了其他的點位,接下來的首追多半輪到她了。 

就像是要印證她的想法一樣,心跳開始加速,胸前閃爍出微弱的紫光,預示著危險的到來。她第一反應是躲藏,然後繞著圍墻靜步行走以掩蓋自己的腳印,但侍茶師沒有類似盲女的透視能力,一個不留神差點撞臉。她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,心知追逐戰是不可避免了。

   “找到你了。”沉沉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,莉安沒顧上回頭,翻過窗戶,借著加速跑開了。  她和約瑟夫都是認真的性子,不會因為任何關系在遊戲內給對方放水,為了判斷距離莉安向後瞥了一眼,不由得覺得這個時候對方看上去才像傳聞里頗有威懾力的的攝影師。  

    接下來該轉去哪里好呢,她想,海倫娜小姐的定位在大船,醫生剛剛治療好因為鏡像折算而倒地的撒貝達先生,自己總不能帶過去給人撿漏。這略一遲疑,莉安放板的動作便慢了一拍,狹長的刀刃落下來,在她的背上劃開一道長長的血痕。 

   身後的紅光不容忽視,背後的傷口疼痛難當,饒是一貫優雅的米夏小姐也忍不住小小地發出一聲類似抱怨的聲音——撐得不夠久可不行,密碼機的進度會回退,修機節奏如果續不上而被一拖再拖,優勢就會慢慢地轉移到監管者一方去。

而這正是約瑟夫擅長之處。

   閃現的聲音傳來,莉安翻過一塊板子,竭盡全力地向前逃跑。  不行!  她猛然想起小木屋的地下室,傭兵的延時被動優勢在對方的1.5倍傷害面前蕩然無存,加之地形易守難攻,極其容易一個不慎便滿盤皆輸。

   莉安的腳步一頓,生硬地改變了路線。  “哦?,米夏小姐這樣匆忙地跑掉,是因為地下室,還是盲女小姐就在不遠處呢?”  約瑟夫追了上來,他的步行速度極快,監管者的天然優勢使他幾乎已經貼到了莉安的裙擺。整個人被紅光覆蓋,莉安毫不懷疑如果約瑟夫想,他完全可以把自己劈成兩半。  

  慌不擇路的情況下,她一路越過了小船,被身後的人逼進了逃無可逃的角落。“一向優雅的米夏小姐也會如此狼狽,看起來,你似乎是無路可走了?”  莉安咬緊牙關拍下另一塊板子,背後的傷勢因為劇烈的運動和缺少治療而愈加疼痛,“那麽,我猜你也不會因為紳士禮節而手下留情的。”而他微笑起來,“回答正確。”  和他的話音一同落下的,還有淩厲的軍刀。  

    傷勢更重一層,莉安失去了繼續逃跑的能力,她倒在地上,衣襟被鮮血染得透濕。約瑟夫投來隨意的一瞥,冰藍色的目光猶如在看被他輕易越過的路障,冷漠而篤定——對於這場追擊的勝負,他早有定論。  

   莉安被他鎖進相片里,一路牽到小門,少女意識到對方攜帶了巨鉗的天賦,一路走過去剛好停在傭兵的遺產機旁。  不妙。她想,閃現雖然進入技能冷卻中,但此景下對方想要追一個雙倒簡直易如反掌。  

    約瑟夫壓根沒管自己的獵物在想什麽,草草用荊棘把莉安捆在狂歡之椅上,行雲流水地打開相中世界。  “安分地享受片刻的休息吧,”他道,“希望你的隊友可以安然無恙地把你救下來。”  

     局勢發展不出所料,監管者憑借閃現預判了傭兵,莉安見狀頂著已經轉為紅色的搏命掙紮一頭紮進了相中世界。  “很有效的拖延方法。”約瑟夫點評,他不急不緩地跟在後面,“不過徒勞無功。”莉安還未來得及思索他話里的含義,便因為搏命時間結束而倒了下去。  她眼見著恢覆了色彩的伯爵走向一台密碼機,手里的相片一甩——海倫娜!強烈的心跳消失了,緊跟其後的是為時已晚的訊息和倒地提示的音效。 

     莉安無力地倒在地上,盯著自愈條一點點上漲,鮮血已經在身下聚攏成一小灘,不用想也知道後背和手臂大約已經皮開肉綻。 最後一點。 海倫娜上掛,相中世界結束,在莉安頭暈目眩而自愈條終於快漲滿時,冰涼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掐住了她的脖子。  

   “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,您還沒來得及起來逃開?”毋庸置疑的事實被他用推測的語氣信口說出,無端帶著一種嘲諷的意味。但是莉安知道那是不屑,對於他精準計算著如何掃清贏得遊戲路上障礙的遊刃有餘。  

   失血過多,眼前一陣陣地發黑,莉安已經倒在地上流了半天血,幾乎支撐不住。約瑟夫筆直地站在她身旁,氣定神閒,甚至擦拭了一下軍刀上滴落的血珠。  “真可惜,您並沒有選擇交掉自起,否則我就可以省去一些麻煩了。”  莉安忍不住腹誹,她就算腦子被砍掉了,也不至於無勝算之下在一位監管者面前自愈而起——她會馬上倒回地上,然後流血而死。她一言不發,而約瑟夫終於舍得微微傾身,把人收進相片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