𝓜𝓮𝓻𝓻𝔂 𝓒𝓱𝓻𝓲𝓼𝓽𝓶𝓪𝓼 . 🎄

等到平安夜那一天，街上已經沒有多少行人了，即使偶爾路過一兩個也是行色匆匆，一看便知是趕著回家去。窗欞上掛滿糖果手杖、鈴鐺彩球一類的裝飾品，刮風的時候被吹得叮鈴當啷響，暖色的路燈仍照著每條被積雪覆蓋的街道，莉安從窗口望出去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景象。

聖誕樹是她和約瑟夫一早就準備好的，院子里一棵室內一棵，上面掛的裝飾物也別出心裁，有些是她閒時紮的毛氈，約瑟夫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一堆糕點形狀的小掛件，也橫七豎八地掛滿了樹杈子。半分鐘前莉安才剛剛往聖誕樹的頂端放下那顆明黃色的星星，窗戶外面結了霜花，里面因著點起爐火的緣故，也漫起一層薄薄的白霧。她伸手拭去它們，興奮地讓約瑟夫一起來看。

約瑟夫站在她身後許久了，她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，全然一副大型隨從的做派，他並未說什麽，只是也跪上沙發，安靜地倚在戀人身邊向外看。節日的本身就意義非凡，聖誕節又恰逢新年交接，自是更加盛大。約瑟夫偏頭望向莉安，對方淺紫色的眼睛被燈光和神采映得亮晶晶，眼底充斥著全然的快樂和窗外滿是節日氛圍的外景，美麗得光彩照人。伸手替她撩上去垂在耳邊的鬢髮，男人低聲道：“很漂亮。”

他們早早吃過了晚餐，加上室內溫度高，竟然有一絲困頓漫上來，莉安眨眨眼睛，才反應過來他短短的三個字里是一語雙關。她收回撐在玻璃窗上的雙手，輕聲問道：“要出去走走嗎？”

“好啊。”

莉安聞言就打算往外走，既然是沒有目的的閒逛，自然也沒有什麽準備的必要。見狀約瑟夫連忙站起來：“就穿這麽多不會冷嗎？”“不冷吧，還好？”莉安不太怕冷，自然伸手給他，掌心溫暖幹燥，只有一點剛剛撐在窗子上殘餘的冰涼，約瑟夫順勢牽住了她，另一只手抄起搭在沙發上的斗篷道：“小心感冒，熱起來再脫掉，我替你拿著。

”這斗篷本身和莉安身上的衣服就是一套的，男人替她整理好領子，又低頭細細地打了出個蝴蝶結，呼吸淺淡地掃過莉安的脖頸。莉安看著他的動作，愛意漫上心頭，於是順著自己的心意擁住了戀人。約瑟夫一楞，回以她一個綿長的吻，直教語言模糊不清地淹沒在氣息里。

“聖誕快樂。”他們說。

莉安推開門的時候，幾片雪花從她的眼前飄落，從玄關抽出一把傘卻未撐開，她就這樣踩著綿軟的雪層向外走，約瑟夫走在她的身邊，路上引出兩行腳印。室外的天氣確實寒涼，約瑟夫甫一出門便打了個噴嚏，莉安不禁為之側目：“你讓我小心感冒，這會倒是打起噴嚏來了，要不要回去多加件衣服？”

他心虛地移開了目光，不過天氣對他來說確實沒那麽冷，於是搖搖頭。細小的雪粒落在兩人的發間和衣服上，隨著天色漸晚，街道上已經沒多少旁人。街區上的音響還在不甚清晰地播放聖誕主題地音樂，途經過每一家的窗外都能隱約聽見里面細碎的歡聲笑語，如此龐雜又模糊的背景音之中，對方的呼吸卻仍然清晰可聞，和腳步的節奏一起彌漫在冬日的大街上。

很幸福，非常幸福。

莉安想，人一旦處在某個極端的境地就會失去言語描述的能力，一切修飾的辭藻都不覆存在，只有最簡單的感嘆和無法言喻的情感。正是如此，她內心的高興使得她失去陳述它的能力，只能默默側目去看約瑟夫，卻與兩灣冰藍色的目光撞個正著，於是確定他們正在想著相同的事情。

也許有一點莫名其妙，但是時機又剛剛好。莉安露出今天第一個有點狡黠的笑容，朝自己的愛人伸出手去：“約瑟夫。”